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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姜克實:我如何看中日之間的歷史和解

    選擇字號:   本文共閱讀 24350 次 更新時間:2017-01-01 11:24:05

    進入專題: 中日關系   中國   日本  

    姜克實   周俊  

      


       訪談學者:姜克實,愛思想網專欄學者,日本岡山大學日本近代史教授。1991年獲得日本早稻田大學文學博士學位,博士論文《石橋湛山的思想史研究》獲得日本第14屆石橋湛山獎。主要著作有《石橋湛山的思想史研究》、《石橋湛山—自由主義的背骨》、《看待現代中國之眼—民眾視角下的社會主義》、《浮田和民的思想史研究—倫理帝國主義的形成》、《近代日本的社會事業思想—國家的公益與宗教的愛》等。

      

       訪談人:周俊,愛思想網學術觀察員,現于日本早稻田大學亞洲太平洋研究科攻讀博士學位,專攻中國政治史,中日關系史。

      

       愛思想網原創首發,轉載須取得授權。

      

       訪談簡記:2016年12月23、24日,日本早稻田大學東亞國際關系研究所在臺灣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協助下,舉辦了一次以和解為主題的國際學術研討會。來自日本、美國、中國大陸、臺灣地區的學者們齊聚一堂。在會場上,我與姜克實先生第一次見面。極富個性并且銳利,是我對姜先生的第一印象。似乎是學會的討論意猶未盡,訪談主題很自然地就敲定為歷史和解,這并不是一個輕松的話題。姜先生說他對中日歷史和解幾乎不抱希望,但事實上他卻一直在不懈地思考。我想,辦法總比困難多,時代總在進步。

      

       和解的矛盾不在于學界

      

       周:姜老師,您好!很高興今天與您進行對話,想請您談一談歷史和解這個話題。關于歷史和解的問題,最近美日有新的動向,雙方首腦互訪了廣島與珍珠港。另一方面,2006年,中日兩國啟動了共同歷史研究,2010年出版了《中日共同歷史研究報告》,其中包括了中日戰爭的內容。中國大陸與臺灣方面也從2010年啟動了共同歷史研究,2016年出版了《兩岸新編中國近代史》,涵蓋了中日戰爭的問題。整體上看,各種意義上的歷史和解正形成一個潮流。但是,就中日兩國的現狀來看,和解依舊任重道遠。您如何看待這種基本動向呢?

      

       姜:從學問的角度來看,和解問題的核心并不在學界。因為對于研究者來說,歷史學是一門科學,目的是正確記錄史實,而事實也只會有一個。各國的學者可以坐到一起對此進行探討,把歷史事實真相研究清楚。就我參加的各種國際歷史學會議的經驗來看,只要能以科學的態度探討史實問題,各國學者之間并沒有明顯的對立,大家可以心平氣和地對史實進行探討,這當然有助于摸索和解之路。

    《中日共同歷史研究報告》,步平 / 北岡伸一 著,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年10月

      

       和解的關鍵是歷史教育

      

       周:是的。在理性、科學的態度下,各國歷史學者是能夠尋找到基本共識的。那么,您認為東亞地區歷史和解的焦點問題在于哪里?

      

       姜:這是很重要的問題。戰后已經過了70余年,戰爭的直接經驗者已不復存在,為什么和解之路還存在問題呢?這里有一個歷史經驗繼承的問題。對于一個國家而言,尊重史實并且試圖摸索和解之路的研究者畢竟只是少數。我認為實際上影響和解的群體主要是普通國民,其中最主要的還是沒有經歷過戰爭、缺乏正確歷史知識的年輕人。直接的戰爭經歷者過世之后,年輕人繼承了什么呢?并不是正確的歷史事實,主要繼承的是民族間的怨恨。在領土問題、歷史認識問題出現對立的時候,站在最前列的總是一些感情激昂的年輕人。行動比較激烈的也多是這個群體。也就是說,歷史認識對立的主力主要是戰后的第3代人或第4代人。互相怨恨的社會氛圍,也出現在普通的國民之中。這些年輕人并沒有直接的經歷戰爭,他們的歷史認識和怨恨的感情從何而來?可以說主要是經過教育的產物。是一種經過教育第二次再生型的歷史感情,也可以說是人為制造的歷史感情。

      

       周:您談到了教育的問題,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歷史教育直接影響著年輕人歷史觀的形成,而歷史觀則影響著年輕人對待和解的態度。對于東亞各國的歷史教育問題,您是如何看待的?

      

       姜:我談一談日本的情況。我在日本的岡山大學專門從事日本近代的研究和教育,在基礎教育課中負責教近代史,類似中國大學里的近代史大課。所以,總能和大學生直接打交道,包括剛進大學的一年級新生,能比較清楚地了解日本學生在進大學之前如何接受歷史教育,形成了怎樣的歷史認識等問題。在日本,大學的學問非常自由,是沒有什么歷史教科書的。教員按照自己的觀點與研究自行講課。可大學之前的教育(日本稱學校教育)就有歷史教科書,并且需要通過國家檢定才能使用。日本的歷史教科書表面上看起來很公平,沒有煽動愛憎的形容詞,也不灌輸歷史觀點。羅列的總是平淡的歷史過程和重要名詞,甚至不忌諱對南京大屠殺(一般稱南京事件)的介紹。但是,我認為日本歷史教科書存在兩個問題。第一,日本歷史教科書不教歷史的構造。近代以來,日本為什么走上侵略之路?日清戰爭、日俄戰爭和滿洲事變后的十五年戰爭之間有什么內在聯系?對此并沒有任何的解釋。也就是說,教科書中看不見歷史觀。日本的國家基本立場是,近代日本的對外侵略并不是一以貫之的,因此不具有連續性。這種難以聲張的立場通過無歷史觀的教科書,被隱晦地繼承下來。經國家檢定的日本歷史教育教授的是一種碎片化的事實以及名詞的羅列,學生并不清楚歷史的構造。第二,日本的“和平教育”的問題。“愛好和平,絕對不進行第二次戰爭”可以說是日本學校教育的骨髓,是歷史教科書中的重中之重,也是唯一可以看到的歷史觀。但是,教科書的描述總是從被害者的立場出發,向學生傳遞一種從感情上厭惡戰爭的價值觀。例如描述“先次大戰”(主要指太平洋戰爭)中出現的自己國家的310萬戰死者,廣島、長崎的原子彈被害情況,東京空襲、沖繩戰斗中的被害等。日本學生憎恨戰爭的感情也由此而來。日本學生從被害者的角度出發,雖然會產生憎惡戰爭的感情,但是由于不清楚歷史構造,所以不知道戰爭為什么會發生,近代日本為什么會侵略,當然也無法認識到自身國家的戰爭責任。這就是日本歷史教育的結果,也是國家通過教科書檢定所期待的教育效果。他們會說,“戰爭中是不會存在正義的,包括反侵略的自衛戰爭”,“用武器爭斗不論是什么理由,都是一種罪惡”。

    日本部分歷史教科書書影

      

       周:您指出了日本歷史教育的問題,這讓我想起了日本社會中“和平癡呆”這樣一種有名的說法,就是說戰后日本年輕人在和平時代成長,過著平靜富足的生活,對戰爭問題近乎于癡呆。可以說,日本年輕人并不清楚戰爭的構造。這是日本歷史教育的結果。相反,對于中國的歷史教育,您是如何觀察的呢?

      

       姜:如果說日本傳遞的是一種被害者的情緒,那么中國的教育傳遞的主要是對侵略者的怨恨。正如我們在中國的歷史教科書上所看到的那樣,一方面是在描述中國共產黨在抗戰中的決定性作用——偉大、光榮,一方面是描述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者的猙獰、殘酷。我是不否定這些的,日本帝國主義的殘酷是歷史事實,這是不可能忘記的。有直接經驗的當事人,想忘也忘不了。所以歷史的怨恨可以繼續到第3代人,祖輩講,孫輩聽。但是,現在已經進入戰后第4代,直接播種的爺爺已不存在。我認為此時已經沒有經過教育第二次“再生”歷史怨恨的任何必要,此時的教育重心應該是要學生學習正確的歷史事實,忘記感情上的怨恨。而現在的教育方針正好相反,不僅不努力糾正事實記錄的偏頗,反而繼續再生一種政治層面、國家層面的愛憎感情。年輕人并沒有直接地經歷戰爭,現在戰后的第4代人,沒有任何理由再進行相互怨恨。如果代代不忘歷史怨恨的話,我們的后代怎能在一個世界、一個地球上共同生活?年輕人需要牢記的并不是歷史感情的怨恨,而是正確的歷史事實。

      

       各國的歷史敘事反映國家意志

      

       周:是的。這讓我想起了2008年北京奧運會“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這個主題。我認為這是一種“向前看”的思維,體現了中國作為世界大國的胸懷與自信。但是,這種胸懷與自信如何反映在歷史教科書當中,我想是將來中國教科書改革的一個重要課題,上海版的歷史教科書似乎已經先走一步。您認為應該記住歷史事實,而沒有必要記住怨恨。但是,有一種情況是,年輕人了解了殘酷的歷史事實后,可能會自然的產生怨恨之情。對于這個問題,您怎么看?

      

       姜:這要看所謂的歷史事實是怎樣的一種事實,在整個歷史中又占怎樣一種現實地位。怨恨的感情一般是怎么產生的呢?可以說主要是由一種有選擇性的、人為的宣傳造成的。例如說,國內電視臺每年都制作大量低質量的“抗戰神劇”,這對一般年輕人的歷史觀產生了很不好的影響。對于此類缺乏水準的電視劇,國內已有許多批評的聲音,此處我不多談。另外,被稱為愛國主義教育基地的各種戰爭紀念館,或大量革命回憶錄、口述歷史所傳播的內容,也和基于史料的實證性歷史研究有不少差距。另外,最近國際上信息公開、史料公開的速度非常之快。中國的歷史研究如何與國際接軌?抗戰史研究如何應對這種局面?近年,中國的抗戰史研究在史料實證性方面有所提高,但是,我們也可以看到中國的抗戰研究與當時日本軍隊內部的檔案資料存在許多無法吻合的地方。這如何解釋?所以,如果不進一步推進與國際接軌的實證研究,進行雙方向性的史料確認,而只是一味地堅守政治宣傳的陳詞濫調,只會讓中國的歷史研究、歷史教育在國際社會中處于被動的地位。所以,研究的國際化,促進自由的歷史研究的風氣,減少過于粗糙的宣傳,我認為是很重要的。歷史學是追求事實真相的,絕不能和宣傳混為一談。

      

       周:您認為歷史事實的真實性才是關鍵,其中包括歷史教育。但是,這就衍生出一個新的問題。也就是世界各國的歷史教育以及歷史抒寫往往都是以民族國家作為單位,而很少以跨國的形式進行抒寫,所以各國的歷史抒寫在某種程度上都會體現了國家意志。至少官方的歷史抒寫者很難跨過民族國家這一個框架與界限,這在目前來看是一個無法避免的事實。您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姜:這確實是一個很困難的問題。國家里的每一個個人都不希望發生戰爭,從個人角度都是傾向和解的。(點擊此處閱讀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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