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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興良:司法的最高境界是無冤

    選擇字號:   本文共閱讀 1473 次 更新時間:2019-08-06 00:07:48

    進入專題: 人權   有罪推定  

    陳興良 (進入專欄)  

      

       錯案是司法公正抹不去的恒在陰影,人與制度皆深受其害。而對其的糾正與防范則得立為一種謙誠姿態:趨向司法公正的路途遙無止境,各界諸君仍需上下求索,繼續努力!陳興良老師點評的四起錯案,都發生在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至21世紀初期。悖于人權保障的司法理念和運作、特定時期的社會和案件背景,乃至極偶然事件的出現等因素綜合作用在一起,是造成這些錯案的重要原因。除檢討司法制度外,亦亟須對當事人作為法律主體的“人”及其人權保障作同等檢視。

      

       案例目次

       趙作海案

       佘祥林案

       于英生案

       張氏叔侄案

      

       本文選自《無冤:司法的最高境界》,首發于《中國法律評論》2014年第2期判解欄目(第175—195頁),為閱讀方便,腳注從略,如需引用,請參閱原文。

      

       注:感謝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提供的案情介紹及判解,限于相關法律文書的公開程度,僅得提供于英生案與張氏叔侄案的簡要概覽。

      

       在遭受司法冤屈的被害人面前,對于司法機關無論進行何種責難都應該。為了避免冤案,對于司法機關無論提出何種要求都不為過。冤案的制造者,無論是有意還是無心的,都應該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盡管難以實現,我仍然要說:司法的最高境界是無冤。

      

       趙作海案 · 案件回放

      

       被告人趙作海,男,1952年10月出生于河南省柘城縣,漢族,文盲,住柘城縣老王集鄉趙樓村。1999年5月9日因涉嫌故意殺人犯罪被柘城縣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依法逮捕。

      

       1998年2月15日,被害人趙振晌的侄子趙作亮、趙作印到柘城縣老王集派出所報案稱:其叔趙振晌于1997年10月30日晚無故失蹤,與其叔關系最好的同村村民趙作海在趙振晌失蹤時臉上有傷,且趙作海對其臉傷的形成原因說謊話,懷疑其叔的失蹤與趙作海有關系。1999年5月8日趙樓村在村西淘井時,從井中打撈出一具無頭、無四肢的男尸,遂向柘城縣公安局報案。刑警大隊通過調查訪問,得知附近村莊趙樓村村民趙振晌于1997年10月30日失蹤,于是圍繞趙振晌的失蹤展開調查,并根據趙作亮、趙作印的反映材料,將趙作海列為重大嫌疑人。經審訊,趙作海供述了殺害趙振晌后碎尸拋尸的犯罪事實。

      

       法院審理查明:被告人趙作海和被害人趙振晌均與本村婦女杜某某有通奸關系。1997年10月30日夜,趙作海在杜某某家與杜某某通奸時被趙振晌碰見,趙振晌持刀將趙作海面部砍傷。趙作海逃離杜家后,趙振晌追趕至趙作海家院內,趙作海持刀將趙振晌殺死并將尸體肢解、隱藏。

      

       商丘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趙作海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河南高院”)核準了趙作海的死緩判決。

      

       2010年5月6日,商丘市中級人民法院報告河南高院,本案被害人的趙振晌又回到村中,請求河南高院審查處理。在得知“亡者歸來”后,河南高院于5月8日啟動再審程序,核實相關證據,做出再審決定,采取賠償措施。5月9日上午,河南高院向趙作海送達了再審判決書,宣告被告人趙作海無罪,趙作海被無罪釋放。張立勇院長親自向趙作海鞠躬,對趙作海個人表示道歉。

      

       以糾正趙作海錯案為契機,河南高院將每年的5月9日確定為全省法院“錯案警示日”,連續舉辦警示活動,召開座談會,先后邀請多位知名專家學者,與法官一道查擺問題,分析原因,反思錯案教訓,研究改進措施。所有這些都是向社會表明人民法院敢于負責、敢于擔當。以趙作海錯案的糾正為契機,近年來河南法院系統加大了對“疑罪”案件的處理力度,依法對100起案件的116名被告人宣告無罪。2013年,河南高院又指導平頂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被告人已被羈押12年之久的李懷亮故意殺人案依法宣告無罪。


    陳興良:趙作海冤案反思 · 刑訊逼供結惡果


       趙作海故意殺人冤案是以死者生還而獲得平反的,最終以喜劇而告終。然而,仔細審視趙作海案,我們發現趙作海在1999年5月9日刑拘,從5月10日至6月18日,趙作海卻做了9次有罪供述。但本案遲至2002年10月商丘市人民檢察院才向商丘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我們可以想象:一個沒有殺人的人會在什么情況下多達9次承認自己殺人?而在公安機關已經拿下有罪供述以后,為什么二年半以后才提起公訴?

      

       可以明確作出的回答是:刑訊逼供,以及此后的翻供。在2010年5月本案獲得糾正以后,6月26日商丘市龍亭區人民法院以刑訊逼供罪對導致趙作海冤案負有直接責任的偵查人員王松林等六名被告人作出一審判決,對以上疑問作了最好的回答。

      

       幾乎每一個冤案背后都徘徊著刑訊逼供的陰影,趙作海案也不例外。刑訊逼供的目的在于逼取口供,以此獲取證據對被告人定罪。美國司法界把刑訊逼供獲取的證據稱為毒樹之果,所謂毒樹之果是美國刑事訴訟中對某種證據所作的一個形象化的概括,意指根據以刑訊逼供等非法手段所獲得的犯罪嫌疑人、刑事被告人的口供,并獲得的第二手證據(派生性證據)。以非法手段所獲得的口供是毒樹,而以此所獲得的第二手證據是毒樹之果。

      

       事實上,雖然每一個冤案的鑄成都離不開刑訊逼供,但絕非每一次刑訊逼供都一定會造成冤案。應該說,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通過刑訊逼供所獲取的口供,收集到的是能夠證明被告人有罪的客觀證據。這種證據是所謂毒樹之果:樹雖然有毒,其果則無毒。在這種情況下,提出了非法證據排除問題,將毒樹之果毫無條件地予以排除,以此杜絕冤案的發生。

      

       而在趙作海冤案中,毒樹結出了毒果:刑訊逼供逼取有罪口供以后,并沒有通過口供獲得能夠證明趙作海有罪的客觀證據,但趙作海仍然被定罪。由此可見,在我國司法實踐中存在多么大的漏洞。

      

       刑訊逼供在我國是法律明令禁止的,刑法將其規定為犯罪,但為什么刑訊逼供仍然屢禁不止呢?

      

       我認為,這與我們沒有從根本上認清刑訊逼供的危害性有關。在我看來,刑訊逼供的危害并不僅僅在于,甚至根本就不在于它會造成冤案。因為,絕大多數刑訊逼供并不會造成冤案,相反,通過刑訊逼供獲取口供取得能夠證明被告人有罪的客觀證據,從而有利于懲治犯罪。

      

       如果我們僅僅從造成冤案的角度認識刑訊逼供的危害性,那么,是否可以說,沒有造成冤案的刑訊逼供就是沒有危害性的,甚至是具有積極效果的呢?這樣,刑訊逼供就被分為兩種:造成冤案的刑訊逼供與沒有造成冤案的刑訊逼供。只有造成冤案的刑訊逼供才是惡的,沒有造成冤案的刑訊逼供豈非不但無罪而且有功?

      

       顯然,這個邏輯是十分危險的,但也是現實中對待刑訊逼供的態度。

      

       在這樣一種認識之下,禁絕刑訊逼供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實上,目前在我國刑法司法實踐中,只有在冤案獲得平反之后,才有刑訊逼供責任的追究。在其他情況下,除非刑訊逼供致人死亡或者重傷才被追究。

      

       而那些刑訊逼供獲取口供,通過獲得客觀證據證明了犯罪,由此破獲了案件,尤其是在破獲了大案要案的情況下,從來沒有被以刑訊逼供而定罪的。因此,刑訊逼供被說成是臭豆腐:聞著是臭的,吃著是香的。進而,在某些重大案件的偵破中,刑訊逼供就在打擊犯罪的冠冕堂皇的名義下實施。

      

       這才是令人恐懼的。

      

       刑訊逼供之惡在于其對人性的摧殘,是專制司法的殘余,是與法治文明格格不人的。正如我國學者指出:“刑訊逼供猶如訴訟程序中的一顆毒瘤,侵蝕著公眾的法律信仰和對司法公正的期盼,在一次次的毒瘤破裂時,一個個人間悲劇就會悲壯地呈現在世人面前。”

      

       無論是造成了冤案的刑訊逼供還是沒有造成冤案的刑訊逼供,都是應當絕對禁止的。刑訊逼供并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自古以來就存在于司法活動中。在中國古代,刑訊甚至是合法的,通過刑訊獲取的口供是證據之王。甚至在已經有客觀證據能夠證明犯罪的情況下,也必須通過刑訊獲取有罪供述才能結案。

      

       因此,刑訊成為古代司法的應有之意。我們從表現古代司法的戲曲中可以看到這樣的場面:一個犯人押上審訊臺,尚未開始詢問,先大刑伺候,然后才開始詢問,此謂之“下馬威”。在這種專制的司法制度下,犯人不是司法的主體,而是司法的客體,這種司法制度的本質就是使人不成其為人。我們可以從出獄以后趙作海在接受媒體采訪時的講述中還原其被刑訊逼供的真實場景:

      

       新京報:你還記得當時怎么打你的嗎?

      

       趙作海:拳打腳踢,從抓走那天就開始打。你看我頭上的傷,這是用槍頭打的,留下了疤。他們用搟面杖一樣的小根敲我的腦袋,一直敲一直敲,敲的頭發暈。他們還在我頭上放鞭炮。我被拷在板凳腿上,頭暈乎乎的時候,他們就把一個一個鞭炮放在我頭上,點著了,炸我的頭。

      

       新京報:疼嗎?

      

       趙作海:直接放頭上,咋不疼呢。炸一下炸一下的,讓你沒法睡覺。他們還用開水兌上啥藥給我喝,一喝就不知道了。用腳踩我,我動不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新京報:能睡覺嗎?

      

       趙作海:拷在板凳上,那三十多天都不讓你睡覺。

      

       新京報:受的了嗎?

      

       趙作海:受不了咋辦啊?他要你死,你就該死。后來我說,不要打了,你讓我說啥我說啥。

      

    正所謂:“重杵之下,(點擊此處閱讀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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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責編:lim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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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來源:《中國法律評論》201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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