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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郭世佑:李時岳:一個真正的學者

    選擇字號:   本文共閱讀 6310 次 更新時間:2005-01-15 16:13:26

    進入專題: 李時岳  

    郭世佑 (進入專欄)  

      

      自從李時岳先生于1996年4月5日匆匆棄養以來,我都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以免困坐書房發呆,什么書都不想看,什么事都不想做。問題在于,你想不去想他,卻未必能做到,至少就無法阻止別人不去提他。兩月前赴會廣東中山,與李時岳的幾位關門弟子聚首,他們就情不自禁地談起他,談他的學品、才情,還有他生前對我的關照與獎飾,他們全都知道。隨后,赴會日本神戶,繼而弄斧東京,年過花甲的久保田文次先生還屈尊約集年近八旬的野澤豐先生與古稀師長中村義先生、藤井升三先生,與我這個中國后學座談,并在日本女子大學對面的餐館設宴,也免不了談他們的朋友李時岳,談這位曾于1989年11月接受在座諸公盛情接待的中國史家。久保田文次先生還提醒我:中村義先生和藤井升三先生的手中都沒有《李時岳先生紀念文集》一書,他們都想收藏,我滿口應允,回國后就請時岳先生的開門弟子成關兄設法,不在話下。

      

      大凡留意中國近代史研究的讀者大概對李時岳之名不太陌生。那是一位心胸開闊、才氣縱橫的史家,也是一位能開風氣必為師的史家。論才氣,同屬才子型的原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歷史學科組召集人章開沅先生在《憶時岳》一文中深有感慨地說:“幾十年來,我有幸結識眾多中外幾代著名學人,相較而言,時岳的天分、素養、才華都堪稱上乘。”論貢獻,不說別的,僅就中華書局出版的那本已逾120萬冊銷售額的高校教材《中國近代史》而言,不尚喧嘩的李時岳不僅是該書的積極撰稿人與修訂者之一,而且還是鮮為人知的首倡者。他早年就讀于中央大學(今南京大學前身),以農藝學始,以歷史學終。1952年秋步入未名湖畔,考取邵循正先生的研究生,主攻中國近代史。他的畢業論文《辛亥革命時期兩湖地區的革命運動》作為新中國第一部辛亥革命史專著,影響及于四海。日本學者中村哲夫教授稱:“這部著作對日本的中國革命史的研究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從兩湖即湖南、湖北兩省的社會經濟背景入手,通過翔實的考證去把握武昌起義爆發的整個過程的研究方法,即是李教授影響的結果。”(《悼念李時岳教授》,《李時岳先生紀念文集》)。李時岳離開北京大學后,任教吉林大學,將一生中最為重要的學術青春獻給東北的那個學術重鎮。在那大革文化命的時代,長白山麓的鄉村耕作也曾是他的必修功課,照樣出色。當“科學的春天”來臨時,一篇《從洋務、維新到資產階級革命》便是他率先突破革命史觀的束縛而扮演史學旗手的一個信號。不少從事思想史與現代化理論研究的學者認為,是現代化理論的引入,開啟了學術界對近代洋務運動的重新認識。殊不知,引進現代化理論不過是1980年代中期以后的事,而在此5年前,作為史家的李時岳就已開始了獨立的思考。是他以洋務運動為突破口,率先發起關于中國近代歷史發展線索與中國近代史學科體系的討論,史壇有目共睹。汕頭大學創建期間,李時岳應邀南下,以副校長身份主持該校的文科建設,隨后調入廣東省社會科學院。頻繁的工作調動與兼職難免分散他的治學精力,使他的許多著述計劃都無法完成。加上晚年身體欠佳,過早謝世,良為憾事。

      首先需要交代的是,我不是李時岳先生的入室弟子。不知什么原因,不少讀者常把我歸入時岳先生門下。去年,《學術批評網》上一篇批評我和時岳先生的文章就是如此。我既為之感動,也自覺慚愧,因為那畢竟是我此生不曾努力實現的宿愿。

      

      有位新西蘭作家說,福建的長汀是赤縣神州最美麗的兩座縣城之一。我不知道此話是否屬實,我只知道那是戰士的故鄉。李時岳的父親震東公就曾在那里組織勞苦鄉親奮起暴動,在“蘇區”內部的“肅反”冤案中血染桑梓。李時岳身落塵埃時的第一聲呼喊就來自長汀。大概因為戰士的雄姿強化了長汀的美麗,才有人為之贊嘆和傾倒。大概因為戰士的血脈造就了時岳先生矢志求真而義無反顧的學人風采,才使他在寧靜與沉悶相匹配的史學園地顯得有些與眾不同。

      

      國家高考制度恢復不久,我離開電影放映員的崗位,頗不情愿地走近湖南師范學院歷史系的課堂,一度自暴自棄,很少看專業書。及至二年二期時,經中國近代史課程主講教師林增平教授提示,翻閱《從洋務、維新到資產階級革命》,方知時岳師之名。時值中華大地時興“拔亂反正”。不知是專業性質的局囿,還是研究素質有別,哲學界與文學界搶盡風頭,不乏才華橫溢的大手筆。相比之下,史學隊伍則以“馬后炮”或事后諸葛亮居多,常見奢談打“死老虎”,還不乏“懷舊”的職業病,以獨立見解開風氣者卻屈指可數。在我看來,李時岳就是那可數中人。無論是執著求真的態度,還是放眼未來的豪情、才識與文采,他都在一流。

      

      我曾口出狂言,畢業時就報考他或與他的學識、才情、風格相近者的研究生,圓一個“走出瀟湘”的少年之夢。孰料隨后不久,家中既遭變故:年近花甲的家父突然雙目失明,已經分配到戶的兩畝“責任田”亟待承耕。我身為農家獨子,別無選擇,只盼早日打道回家,先把雙親接出再說。當時以為自己年齡不大,外語成績也不算差,將來至少還有資格考它十年八載。卻沒想到,一旦走上工作崗位,肩挑教員、兒子、丈夫、父親四位一體的責任,自己所能追求的就不完全是那么回事了。況且,由于有過兩次高考分數偏高而陰差陽錯連遭冷落的辛酸經歷,我還有點相信緣分,此生所欲求的,又往往是此生所未得的,也許我原本就沒有立雪李門的緣分。至于后來借助于學術會議,得以走近李時岳,接受他那非同尋常的關懷與垂愛,補上一段師生情緣,那并非我敢夢想的。

      

      初見李時岳是在1985年,那是白蘭瓜的季節,我作為益陽師專的青年教員,廁身于師長云集的全國第三屆洋務運動史學術討論會。開幕式那天,總算看到了坐在主席臺上不帶講稿侃侃而談的他:一個由瘦弱身材襯托出干練與利索的他,一個微笑有分寸而抽煙無節制的他,一個如雷貫耳的學術聲名與花白的頭發大致相稱卻與實際年齡不完全相稱的他,還有一個雖并不好“斗”,但仿佛只有在即興辯論時方可充分展示思辨強項與語言表達能力的他。

      

      分組討論的第一天下午,他從蘭州大學講學返回,主持小組討論。當他的老搭檔趙矢元教授簡短地通報上午的小組討論情況后,全組出現冷場。為了打破僵局,他突然提出:下午的發言以齒敘,從最幼者開始。話音剛落,群起呼應,睽睽眾目齊射我這個沒見過世面和上不了臺盤的山野頑童。我期期艾艾,窘迫得連推辭一類話語也說不好,只能紅著脖子結結巴巴說幾句,交差而已。當人民大學的宮明老師向我提出一個并不很難的問題時,我也緊張得不知如何措辭。還是熱心的趙矢元先生主動替我解答,我似乎才對“解放”、“仗義”等詞多了一分貼切的理解。也許因為有了李時岳把我逼上“梁山”這一遭,才使我有可能在此后的學術研討會上不至于過分膽怯,即使“答記者問”之類,也不再吞吞吐吐。

      

      逼迫歸逼迫,交往歸交往。既然我連小組發言都那么緊張,自然不敢乘機向他靠攏請益。那是因為他的名氣太大,而且在我看來,他屬于才子型的史家,才子又往往是孤傲的別名,不好接近。而且當時他已出任汕頭大學的副校長,在我們國家,那也是既不大也不小的官銜。我想:他可能會有副校長的架子,可能不同于我所熟悉的林增平老師那樣的校長。林老師是既不想“入道”,也不擅“入道”,才始終保持一份忠厚長者的書生本色。某日下午,我尾隨徐泰來先生和他,在甘肅省委干部招待所附近尋找郵局,把會議資料寄回家中,一路上都在靜聽他倆敘說師生情話,始終不敢張嘴插一句。個中木訥與呆滯,實秉性使然。

      

      兩年之后,徐泰來先生在張家界主持中國近代史宏觀研究討論會,他姍姍來遲。在此會上,我針對他那山鳴谷應的“兩種趨向說”斗膽提出兩點質疑,言下之意是主張在他停止思維的地方繼續思索朝前走。當時我還為他的遲到而慶幸,因為他聽不到我的發言。其實,那不過是我自作聰明,他從提交會場的論文中就已看到來自無名小卒的批評。

      再過兩年,亦即1989年,當張家界的鄰里天子山再次舉行同類研討會時,主席臺上傳來他的聲音:

      

      “有位青年學者對我的觀點提出批評,他的觀點是對的。我由于受民族感情的制約,沒有把問題闡述清楚,還自相矛盾……”

      

      他的一席話出乎我的意料,孟浪后學與一代宗師之間的心理距離由此蕩然無存。我總算明白,我所面對的是一位真正的學者。與其說他瘦弱,還不如說他高大。他不僅可敬,而且可親。在這一點上,他同曾經鼓勵我挑毛病的林增平老師并沒有什么區別。

      

      該會閉幕式剛結束,還不到晚餐時間,我在走廊上遇到一向滿面春風善待后學的張磊先生。張先生先是鼓勵后學一番,然后屈尊邀我到他的房間坐一坐。原來,他們師兄弟就住在同一個房間,他正在關門吐霧。當張先生把我介紹給他時,他輕輕地說一句“我知道”,輒示意我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顯然,該輪到我向他和張老師走近的時候了……

      

      承顏接辭之后,便是賡續不絕的書信往來。數易寒暑,無從間斷。他很清楚,盡管我已從益陽師專調入湘潭師范學院,那也不過是從一個黃土高坡移居另一個黃土高坡,習史的資料、時間、經費乃至文化氛圍在在稀缺,舉步維艱。每當在研習過程中遇到難題時,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寄函向他求援。他不嫌棄我這個散兵游勇的淺陋與平庸,有求必應。他著書立說是大手筆,函授傳檄也是身手不凡。每函一般是滿滿的一頁,個別時候是兩頁,字形不大,開門見山。話治學,評學風,品味世道人情,論說古今人物,他都推心置腹,幾乎無所不談。1991年10月武漢紀念辛亥革命80周年國際研討會與1993年11月康梁研究國際研討會期間,他又耳提面命,要言不煩。無論是閱讀函示,還是面聆教誨,我都如坐春風。個中收獲與快意,豈能憑借語言表達清楚!因為每一句關問都源于一份愛心,每一次鞭策都蘊涵一份力量。我雖明白,他并沒有義務為我如此付出,但我不明白,像他這樣的好人為何偏偏壽命不長?

      尤其令我感動的是,為了改善我的工作環境,他帶著病體,接連替我設計過好幾個工作調動方案和報考博士生的方案,此類函件多達十余封,酣語長情充斥字里行間。1992年7月13日手諭就提醒我:

      

      “你這次能評上副教授,則是否再考博士生,似可再斟酌。為了離開湘潭,還可以有其他的辦法。”

      

      同年9月25日鈞示云:

      

      “報載,國光公司擬在湖南重獎‘高考狀元’,結果引起一聲風波。省高教局不出示‘狀元’名單,經民間多方努力,找到了二名‘狀元’已發獎,尚有二名沒有找到,有關領導對此至今尚未表態。這件事突出地反映了某某領導人的保守,令人扼腕。你想早日離開湖南的意愿就更加可以理解了。我一定替你留意,有了機會,將立即通知你。”

      

      正當他四處托人替我落實接收單位時,已故陳旭麓先生的大弟子鄭云山教授也在西子湖畔為我爭取調入,而且辦事速度頗快,這與校長沈善洪教授過問此事有關。次年春,杭州的商調函即將抵潭,我因雙親不愿意離湘隨遷而有些猶豫,輒就此情向他函稟,不意他于一周之內專函裁點——

      

      世佑:

      來書奉悉。你談的情況,似乎比我想的還糟。既如此,那么,還有什么可猶豫的?不管怎么說,杭州總要比湘潭好得多。所說的“距湖南太遠”,根本不成為理由。為什么非在家鄉老死不可呢?這種“家鄉觀念”,實質上也是封建觀念,是一種不開化、不文明的表現,所謂“故土難離”、“安土重遷”之類。凡有所成就者,有幾個是在家鄉干事業的?

      杭大的情況我也不甚了了。曾有一位吉大的同事調到杭大去,但沒有深談過。不過,作為省城的大學總不至于比你們學校差吧!杭州的氣候也不太好,夏天太熱,但我想也不會比湘潭壞到哪里去,至于其他自然條件是湘潭所不可比擬的。

      我覺得,你應該取積極態度,而不是消極地等待,即使家屬的工作一時難以安排,也在所不計。去了再說。此復。祝順遂。

      時岳

      4月6日

      

      我自6歲發蒙采芹,歷時十余年,認師若干,像他這樣一針見血嚴厲批評和指點到家者,可謂獨無僅有。手捧此函,五尺男兒有感于大匠塑人的顏范與神力,熱淚不招自引。兒時常聽家母說:愛之深而責之切。不知此言是否可以普泛化,但我覺得他時岳師離我很近,很近……我于1993年11月攜妻小遷居錢塘后,他又及時函囑:

      

      “到一個新單位,要有一段熟悉情況、適應環境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切忌妄發議論。因為新來乍到,可能言不中的,也可能招人側目,先做好本職工作,站穩腳跟,然后圖改善環境。”

      

      遷杭3年來,棲身于這塊“天堂”意識頗濃的土地,我的耳邊無時不在回響起時岳師的這番教誨。(點擊此處閱讀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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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責編:linguanb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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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來源:《博覽群書》2002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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